CML Newswire: Medical And Technical News On Chronic Myelogenous Leukem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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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伍十年了

下了這麼多天的雨，今天出太陽了。十年前的這一天早上，我們的船停在水星碼頭定保，也是這樣一個陽光普照的好日子。
我從艦長手上領到退伍令，從輔 導長那裡領到了安陽的照片（好大好大的一張，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找到適當的地方掛起來）。說實在，雖然之前已經帶了一些回家，但是我的行李還真不少。請隊 上的兵幫忙把東西搬下梯口，請士官長幫忙把我跟這大票行李搬上車。從梯口走下去，接受值更軍士官的敬禮，跟大家揮揮手，上了車，一路直奔四海一家。
說實在，那時還真的有點捨不得，在安陽待了一年七個月，以艦為家，著實有了深厚的感情。離開左營之後，我到了久大文具行採買文具，再到大樂買了一些舶來品，然後開車上高速公路，花了四到五個小時，回到台北。
當天，我的另一個住在高雄的同學，在基隆退伍，也是一樣，開了車從基隆一路殺回高雄，是方向不同的南北大遷徙。
十 年來，變化頗多。除了自己完成訓練做了主治醫師，結婚生子，跟那時完全不一樣了。海軍也有了很大的變化，居然還能把紀德艦買回來.。這實在是退伍時，怎麼 都不敢想的。而我的船終於也在1999年退役，2003年被魚雷擊沈。我的長官們，有人被看好，但是終究沒有升上少將，有人在蟄伏多年之後，終於有機會晉 升，為國家做事。當年的副長，果然勇不可當，力挽狂瀾在二級艦艦長任內，當上了國軍英雄，讓我這個部下，也引以為榮。
回首這十年，我還真的要感謝這一年七個月的海軍生涯。從消防救火，一直到戰鬥系統，在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，在這十年的工作當中，時時都有機會運用，真的收穫豐碩。
還記得我們的飛彈官結婚，請大家到高雄喝喜酒，全船官員從艦長，輪機長一直到醫官來了大半，當天大家開玩笑說，可以開船了。的確，我也在等待著再次開船的日子。

撈回一個逃兵

服兵役之後，大家都與外界隔絕，除了放假班，慰休假，或是公差外，跟外面的接觸只剩下電話，與信件而已。很多人再服役之前就已經有了「如膠似漆」的異性友 人，一旦服了兵役，就沒有辦法在像從前一樣地「如膠似漆」，自然感情容易生變，第三者就見縫插針，就是所謂的「兵變」。發生逃兵事件，逾假不歸的最大宗因 素，應該就是感情問題。
每當船上的士兵發生感情問題，他的情緒就會變得很不穩定。情緒不穩定，除了人看起來怪怪的，更糟糕的是注意力也會不集中， 常常話都聽一半，心裡一直想怎麼去挽回感情，慢慢地就有了逃亡的念頭。對於船上來說，這種狀況是很危險的，因為大家的工作都跟機器有關，尤其是輪機隊，一 個閥開關錯誤，輕則冒黑煙，重則失火傷人，所以，輪機部門的長官們，對於這類的情形都是很注意的。
有一天，輪機長把一個新兵叫到我的跟前，要這名 新兵跟我談談，原來，這位弟兄的女朋友要跟他分手，現在心神不寧。我跟他兩個人靠在欄杆上，閒聊了一下，他提到實在沒有任何的好方法來挽救這個戀情，心情 很沮喪。我忽然發現，他想出來的選項蠻少的，一是去見面，二還是去見面，所以，心裡總想著有沒有辦法請假，甚至，必要時逃跑。我後來提醒他，從入伍到發生 這樣的變化，才幾個月，這樣的感情經不起一點點的考驗，其實將來也不會長久。若是為了不會長久的感情，背叛了軍法，退伍更是遙遙無期，女朋友終究會跑掉 的。這位弟兄忽然恍然大悟，原來還有這個選項，心情忽然好多了，他跟我謝過之後，就回去工作了。
幾個月後，他的驗收通過了，可以放慰休假回家。收假的時候，他特地從家裡帶來了新鮮的水果，特別削給我吃，一邊謝謝我開導他，不然那時逃了兵，現在恐怕就更難過了。

為何還是這麼熱？

安陽的醫務室在陽字號裡面，也是一等一的小。跟Gearing 或是 Allen Sumner 這類雙管五吋砲的陽字號比，更是小得可憐。醫務室位在船的重心上方，十分穩定，但是，下面就是爐艙（就是放蒸汽鍋爐的艙間），所以，一旦點火之後，熱氣一 路從地板傳上來，醫務室的溫度就節節上升。
然而，這間醫務室又被保護得很好，居然兩邊都不會遇到左右舷，所以，根本沒有辦法裝冷氣。所以，夏天在醫務室，真是一種折磨。幸好旁邊損管辦公室有冷氣，所以，我們接了一個管子，分享一點冷氣，於是醫務室的溫度終於可以稍稍下降了點。

有一天，我正準備走進醫務室，又碰上爐艙已經點爐，升火待發。真是熱到受不了，於是趕快走進醫務室，覺得涼快多了。不料數分鐘之後，汗又涔涔地流下來。我還在納悶，不是已經比較涼快了，怎麼還會熱得冒汗。這時我把放在醫務室的溫度計拿來端詳，看看溫度。
OH.......MY GOD 攝氏32度！！

難怪還會熱到冒汗，那麼外面是幾度？

後來我才知道，夏天裡，爐艙點爐，又不吹冷氣的狀態，醫務室的溫度是40多接近50度，酒精溫度計都有點怪怪的了。所以，我大部分的時候都多在住艙，有事才到醫務室，不然真的熱到中暑。而我的醫務兵，當然是多在損管辦公室吹冷氣囉

有海馬！

大修結束返回左營，接著要進行武器系統的更新保養。當然大修結束，武器裝備回裝，還要進行傾側試驗，確定船隻的安全性。於是，我們的船就在某個早上，浩浩 蕩蕩地拉進劍龍乾塢。這個試驗是在進塢之後，不需要把水排開，但是全船的人員，除了必要的之外，全部都必須在岸邊等待。於是，輪機長帶著手下，就在那裡忙 上忙下。而大部分的艙面人員，因為沒有事做，就在岸邊看戲。
艦務隊的槍帆兵，把撇纜繩具都帶著，於是就在乾塢旁的碼頭，比起撇纜的距離。有些人則坐在碼頭邊，看著風景，聊著天。
這時突然一聲驚叫，從碼頭邊發出來........「有海馬！」
碼 頭邊的水中，綠油油的水草裡，有海馬在出沒。其實大家印象裡的海馬，都是中藥鋪前面，曬得乾乾的藥材，現在看到活生生的海馬，都興奮得不得了。驚嘆聲，此 起彼落，一群人都圍了過來。我也跑去看，只聽到大家你一嘴我一舌，稱讚這個補，這個吃下去會很有力。（唉，兩下就想到吃，三下就想到壯陽）於是，就有人看 到碼頭邊有網子，就大膽地拿網子撈起海馬來。不一會兒，就撈了好幾隻。
同寢室的小官，見狀也加入撈海馬的行列，不過他不是想要吃。他很努力地也撈 了幾隻，順便還凹了手下的兵，於是，就有好幾隻海馬在手上了。原來，他要養海馬，於是，當天我們後官廳就有幾個人在討論如何放置水族箱，如何餵食，還有何 時要多抓幾隻來養。於是，後官廳就出現了一個有好幾隻海馬的水族箱。

把新來的文書官嚇到了

役期過了一半，又到了新一期的預官下部隊的時候。我們船也因此換了新任的文書官，他原來是學企管的。文書官跟我一樣，在來到本艦之前，也是在陸軍單位受訓，船上一切都不是很熟悉。
我在船上待了一年，加上每週固定慢跑，我的體能比畢業之前，真的是好得太多。由於母親不准我騎摩托車，我也只好用腳踏車代步。說實在，我騎得不慢。
有天我們要去買全船官兵要用的筆記本，大概要兩百多本，所以，醫官跟文書官就決定到大賣場去買便宜貨。他騎摩托車，我騎腳踏車，文書官路不熟，所以慢慢騎，我則是全速追上他。所以，沒有花多少時間，我們就從左營來到民族路的大樂量販店附近。
我 們兩個台北人，受不了高雄的炎熱，於是，決定先補充一下水分。我們兩把車停好，一起走進有賣杯裝汽水的7-11.文書官拿出20元買了杯小個兒杯，加了汽 水就開始喝了。我這個醫官，二話不說，拿出三十元，買了一杯重量杯，加滿了可樂，就這樣吸起來。而且，越喝越快，水分也從汗腺泉湧而出，當下完成了水冷散 熱的工作。當我喝得差不多的時候，才發現文書官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我這個醫官，好像看到野蠻人一樣。「你怎麼能一口氣喝這麼多？」
（那時沒有Orz這個符號，我猜他當時一定也是這般的心情）
後來文書官跟我說，他那時剛上船，真的被我們這群官員嚇到了，連醫官都是這般，這船實在太可怕了。不過，後來文書官也很順利地跟我們一樣很悍喔！

停筆很久了

看一看之前的紀錄，已經一年多沒有寫這個BLOG，還是用雜記的方法來把資料存起來吧

抽籤

1994年六月從學校畢業，七月中考完國考後入伍，服役的前三個月，我都是在士林的衛勤學校度過的。跟其他到鳳山入伍的預官比起來，我們這群準醫 官，在這裡真的是人間天堂。雖然，薪水比實習醫師時的9000元還少，而且這一年已經沒有前一年舒服（體能要求比較高了），一吹颱風就停水停電，飯菜食之 無味，服兵役只有這樣的折磨，已經不錯了。

在這裡，讓人最牽腸掛肚，應該還是分發的單位。大家雖然都是穿著快要換掉的綠色陸軍軍服，但是抽籤過後，大家就會依照抽到的單位，改變軍種。對我這 個體能不佳的胖子來講，想到陸軍大部分的單位，都要跑5000公尺，還要測驗，下下籤一定是陸軍。又想到空軍沒有這一切，當然是上上籤。我也是一直很喜歡 看飛機的，所以，滿腦子想著要抽到空軍，以在機場看飛機作為志向。

為了達成願望，我在抽籤之前，總是要到廟裡請神明保佑一番。於是我就是去行天宮拜了恩主公。後來我才知道，我去拜了一個陸軍的神，傳說拜恩主公的，幾乎都抽到陸軍。現在回想起來，難怪一直問不到空軍。

我記得第一次去問的時候，先上香，行禮如儀之後，拿了茭，禱告一番，問神明是否會抽到空軍，沒有聖茭，顯然不是，接著問海軍，也不是，問到陸軍，就 得到聖茭。我於是就問神明會到外島嗎？神明非常爽快地給了聖茭。到這理我心裡已經涼了好幾截，因為，恩主公的有求必應，言出必行是很有名的，這不就糟了。 於是我問神明是否是金門，不是聖茭，於是問馬祖，這回是聖茭。我記得那天離開行天宮的時候，真是鬱悶到極點。

接下來的一週，國考放榜，敝人差了三題，名落孫山，高考雖然考了，但是那時還不知道有沒有增額錄取，所以，很明顯地就是要繼續準備考試。這時，我自 己的想法也有了改變，我在想，若是外島無可避免，是否可以求到一個單位可以唸書的就好，爽不爽，涼不涼先放在一邊吧。到了週末放假的時候，我又再度來到行 天宮。

這一次，我在上完香之後，又再度擲茭詢問神明的意見。我默禱著，請神明能保佑我分到一個可以唸書的單位，到哪裡，什麼軍種，我都不在意了。此次一 擲，就得聖茭，我於是又向神明討了一支籤，領了籤詩一看，「上上籤」，心中大喜，看看籤詩寫著壬已（上上）「一舟行貨好招邀，積少成多字富饒，常把他人比 自己，管須日後勝今朝」，註解說「財祿富，訟得理，婚和合，病漸止，問行人，歸未矣，莫害人，人既己」總之，很好就是了。

現在回頭來看那支籤還真是靈驗，尤其那個「舟」字，一語道破，可惜那時我當局者迷，沒有看破天機。我後來到了一個不錯的單位，也看了不少書，更重要的是交了不少朋友。而那兩年也是成人之後最輕鬆愉快的兩年，之後就再也沒有這種好日子。

終於到了抽籤的那天，那天下午是個晴天，外面陽光普照，而當年受訓的醫官們，都來到大飯廳集合，唱名抽籤，未來的兩年，就看這一刻了。據說有很多禁 忌，譬如，有人說不可以用常擦屁股的那支手抽，也有人說不可以用左手，當然也有人說不可以用右手。大家都忐忑不安，但是我們知道幾件事，首先總統府附近的 好籤，去年已經被台大的學長抽走，這是沒有機會的。另外，醫官大概都沒有醫院的籤，所以，我夢想住家裡，騎腳踏車到817醫院通勤的美夢是不會實現。但是 今年也是有很有趣的籤─藝工隊，大家都很有興趣，要知道是哪為幸運兒。

我記得我是中段以後抽籤的，我們的同學一個個去抽籤，抽到陸軍，又是機械化部隊的，心情都不大好。這時忽然聽到熟悉的單位，「莒指部」這個在馬祖列 島南端的小島，之前教官曾經講述那裡的慘烈故事（吃得不好，天氣又冷，很難回台灣放假）結果由一位人緣不甚佳的同學抽到，雖然大家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想法， 但是大家還是一致報以嘆息聲。不久之後就聽到我的同學抽到「海軍綏陽軍艦」，聽到這個名字，我第一個念頭，「綏」陽，可能蠻「衰」的，當時沒有什麼想法， 只是覺得很有趣。（後來他任務出到翻掉）接下來一位坐在我附近的同學，抽到「衛勤學校」也就是說他不用搬東西了，這時全場的同學都起立鼓掌，大概持續了一 兩分鐘，大家都為他的好運感到高興。

終於快要輪到我了，在我準備的同時，前面還有三個人，其中一位抽出籤來依照規定大聲念出來，前面是「海軍總醫院」，他真的很高興，不料後半段變調 了，因為後面念出來的是「支援烏坵分院」，旁邊的監察官好心提醒他，這不是海軍總醫院，而是烏坵，這位同學的心情一下就跌到谷底。

終於輪到我了，在這之前我們的輔導長對我微笑，而且告訴我，雖然已經被抽走不少籤，但是還是有好籤的。我十分地緊張，想到之前問神的結果，心想一定 是外島，禱告了一下，我伸手進去抽籤，然後也開始大聲唸出內容。念到前兩個字，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.....「海軍」.....喔......真是太棒 了，不是陸軍，當然也不是外島了，我高興地腦筋一片空白，幸好還認得字，我繼續念下去，是「安陽軍艦」然後把籤交給監察官，連聲說謝謝，就跑回座位去了。 一直到坐定之後，我才清醒地想到，「安陽」那就是陽字號囉，那是不小的船耶，旁邊的同學都過來恭喜我抽到海軍，這下可以不用操「繃帶術」「救護車操」也不 用跑五千公尺，那天真是覺得幸福得不得了。只想趕快告訴家裡人這個好消息。

接下來，我的同學老裴去抽籤，這時只剩下不到20支左右的籤，而藝工大隊的籤遲遲沒有被抽到，大家都引領期盼這支籤的出現，就在這時老裴一抽，正是 「藝工大隊」，全場又再度沸騰起來，又是一陣如雷般的鼓掌聲。我記得倒數第二位抽完籤，就會決定最後一位同學的命運，我的同學莊醫師正是其中之一，不過這 兩支籤都不錯，而他抽到了陸戰隊學校的籤，守醫務所辦行政工作，可以正常上下班，是很不錯的籤。

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抽籤終於結束，這也代表我們即將結束衛校的訓練，要分發到部隊，也是大家要分手的時候。當然，我們就要領到我們的「少尉」官階，正 式成為「軍官」。我那時就開始想著，我會登上一艘大戰艦，前面有雙管主砲的那種，一定很不錯。我打電話回家告訴父母這個好消息，媽媽除了很高興之外，也在 打電話給舅舅，幫我打聽一下未來的單位如何。長官據說相當不錯，我也就很安心了。

我記得抽籤那天讓我低迷已久的心情好了起來，未來雖然不至於充滿希望，但是終究不會那麼悲慘的。想到入伍之前，把一切煩惱切斷，現在也已經心如止水，我正以平靜心情，準備迎接一個未知的新生活。